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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心酸”还是“欣慰”
2018年12月25日 10:23:43  来源:今日浦江 作者:焦洋

  只身一人远赴永康参加一次特别的优质课评比,要求以心理健康教育为基础,进行学科教学。我讲的是龙应台的《十七岁》。

  分析一处细节:母亲到剑桥演讲,儿子从德国飞来相会,在剑桥小镇的巴士站,母亲看到儿子从车上下来,那原本圆鼓鼓的脸颊已变得刀削似的棱角分明;那水清见底的眼睛已变得很深。我设计的提问是:这时,母亲该是怎样的心情?

  一个女生站起来说:“心酸。”我愕然。继而启发道:母亲看到年幼的儿子长大成人会心酸吗?有没有更贴切的词语?一个男生说:“欣慰。”我如释重负,欣慰地点点头。

  正要进行下面的环节,那位女生突然哽咽起来,泪珠沾满睫毛,让人不明所以。她委屈地辩解道:“我说心酸是有理由的,一个母亲含辛茹苦地把子女拉扯大,如今见到子女的变化能不心酸吗?”一瞬间,教室的气氛有些凝固,邻座同学赶紧递去纸巾,我想冲上去抱抱她,却茫然不知所措,鼻子发酸,大脑短路。

  回想起自己初为人母时,不知道怎样带孩子、怎样哄孩子,对哇哇啼哭的婴儿感到不耐烦,待到孩子停止了哭闹熟睡时,又不停地亲吻他的脸蛋、手臂、嘴唇,默默地说着:“宝贝对不起!”现在,婴儿已经变成幼儿,会跟我逗笑,哄我开心,白天像跟屁虫一样粘着我不放,夜里睡觉用双手抚摸我的脸,亲吻我的嘴,那种感觉是何等的甜蜜幸福。

  拥有他之前,我是个悲观的人,是个完美主义者。当了母亲慢慢变得寸寸柔肠,看到一些弱小的东西,哪怕一只小猫小狗,哪怕一株小花小草都怜爱得挤得出水来。只要是生命,无论卑微龌龊,无论糟糕残缺都弥足珍贵。

  以前看到一些关于母爱、亲情的文章都不屑一顾,觉得矫揉造作。结婚时对司仪千叮咛万嘱咐,别煽情,别催泪,简简单单来个开场白就好。结果有效遏止了母亲那随时准备泛滥的泪水,窃喜,自得。

  一日,读到一篇文章,杨子的《十八岁及其他》,竟哭得像个泪人。读到史铁生的《我与地坛》竟泣不成声,仿佛那里面说的就是我的儿子,那个母亲就是我。

  原本铁石心肠,做了母亲就变得如此情绪化,设想儿子十七八岁时不再亲我昵我,不再崇拜我追随我,动辄对我说上一句:“不要你管。”我该怎样的痛彻心扉、欲哭无泪啊!经常捧着爱人小时候的照片看不够,从那稚嫩、英俊的脸庞上,仿佛见到了十年后的儿子,情不自禁地亲吻照片,心都融化了,一个词涌入脑海——心酸,对,就是心酸!

  “老师。”有个学生善意地拉了拉我的衣角,我猛然发现很多双眼睛注视着我——我走神了。

  “心酸,多好的词语啊!谢谢这位同学的真情流露,就像很多父母在子女的婚礼上都会哭泣一样,那是满含心酸的十足欣慰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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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罗锦波